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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酒局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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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8-25 11:10:58 |只看该作者 |倒序浏览
初夏,夜未入半,沉闷的天气里平添了几分燥热。天已经完全黑透了,没有月亮,也没有星,闷滞的空气里偶尔会串过一缕邪风,倏忽而来,倏忽而逝。

楚州衙门后厅,一盏昏烛,两个黑汉,杯盘满桌,相对饮酒。

“贤弟,此即昨日天子降赐御酒,兄不敢擅专,今与兄弟同享。”矮胖的黑汉一双黑手托着一个天青色玉脂般布满暗金冰裂纹的酒瓶探身要给另一身材魁梧长大的黑汉倒酒。那酒瓶釉质肥厚,纹裂俏丽,一看便知是御用的汝窑精品。

“哥哥见爱,嘿嘿嘿嘿---。”那身材魁梧的黑汉把自己面前同自己脸面一般颜色的盏子向外推了推,方便他喊作哥哥的人倒酒。
“叮。”两个盏子在桌子上空一碰,两黑汉仰脖吞下玉液。
“兄弟啊,你---可知----此酒你本该在宣和三年的夏天-----喝的,今---已是宣和六年夏天了,都---怪小----小七那厮。嗬—嗬--三---年时间,至此众兄---弟不得团聚,零---落----四---方,十---不存一,为兄之----过也。”那矮个黑汉双眼木然瞪着那支青色酒瓶,抬臂伸手,中指手指甲顺着酒瓶上的裂纹一顿一歇地划着,就如同他口里吐出来的结结巴巴的话语。
“嘿嘿,哥哥休要如此,三年里众兄弟跟随哥哥做了无数的大事,也不枉了。自江州遇见哥哥时,我便发愿一世跟了哥哥,到如今三五年光景了,黑牛还同哥哥一处饮酒,一处吃肉,虽整日里烦闷不如旧日里在山上热闹快活,但也比当一个牢子时好了不知多少。只是不知戴院长在泰安州那里做啥快活勾当,若能常做一处,便是好了。”高个黑汉抓着一块牛肉狠狠地撕下了一口,用力地咀嚼着。
“嘿嘿,那厮倒是滑得很见机的快,嘿—嘿---。”矮个黑汉惨惨地笑了笑,又倒满了两盏酒。
“哥哥这话我听得不懂。”高个黑汉端起盏子一饮而尽,白色的眼珠在昏黄的烛光里闪了几闪,那一点疑虑闪出眼睑滑过黑脸皮落下来化进了桌下的暗影里。白色的眼珠转动,最后还是钉在了手中的那块暗红的熟牛肉上。
“你不懂的事还多着呐!哥哥羡慕你啊,”那矮个黑汉低着头吸尽了盏子里的酒:“嘿嘿---,一切都是天意啊!”
高个黑汉并未支声,张大了口呲着两排大白牙把一大块牛肉送进去,抬手抹了抹嘴角流下的肉汁。他不知道他的哥哥想说啥,但他知道哥哥把他从润州唤来,必定是有话要说,所以他也就不接他话,自顾自的吃着牛肉等着。
矮个黑汉也夹了一块牛肉送进嘴里,慢慢咀嚼着,不再说话。
几盏闷酒下来,矮个黑汉只不住的长吁短叹,并不再说一个字。终是那高个黑汉沉不住气,粗声说道:“哥哥取我,必有话说。”
矮个黑汉沉沉说道:“贤弟不知,我听得朝廷差人送药酒来,赐予我吃。如此,却是怎好?”
黑大个大叫一声:“哥哥,反了吧!”
黑矮个道:“兄弟,军马尽都没了,兄弟们又各分散,如何反得成?”
黑大个道:“我镇江有三千军马,哥哥这里楚州军马,尽点起来,并这百姓,都尽数起去,并气力招军买马杀将去!只是再上梁山泊倒快活,强似在这奸臣们手下受气。”
黑矮个道:“兄弟且慢着,再有计较。”说完,右手端起盏子,把酒慢慢吸尽。
“计较个鸟,我回去即差人去庐州告知卢先锋,还去梁山泊厮会,却不是好。”黑大个把酒倒进口里,乒的一声把盏子顿在桌子上。
一缕邪风从门外吹进了厅里,经过二人中间的桌子,穿窗出去了,那点烛光扑闪摇晃了几下又向上燃起,屋子里两个人影在墙上闪闪烁烁又稳定下来。
“卢先锋么,呵呵----,可怜河北玉麒麟,被奸贼陷了,家业尽失,员外当不得了,寄身庐州,只恐不能再相见也。”黑矮个仰身靠在椅背上,似乎浑身已失了气力。
“哥哥,那鸟事是我跟军师做的勾当,嗬---嗬---也是奉了哥哥钧旨---”黑大个似乎脑子里有点转不了弯,他虽然杀人无数,却断不认自己与奸贼是同流人物,就要为自己争辩。
“我那里会说自己兄弟是奸贼,我说的奸贼是梁中书那厮。”黑矮个接着说:“你可记得大名府龙华寺大圆和尚?”
“怎么不记得,那日酒后就是他说出河北玉麒麟名号的。这才惹的哥哥心热,由军师定计取他上山的,只是迫我当了几日哑巴,好不焦躁。嘿嘿嘿----”黑大个见说奸贼不是指自己,脑子回路通透了点。
“你真以为是我要取他上山坐一把交椅?嘿嘿--,其实不然,是梁中书看中了他家租宅大院,因他是大名府响当当的人物,不好硬取,才与那大圆和尚定下条计策,来梁山与我和军师计议定了要取他性命,夺他宅院的。是我爱惜他武艺,才留住他一条性命,也好使事情好看,以堵众兄弟之口。”矮个黑汉面无表情地说。
“不是那李固那厮和贾氏夺他产业吗?卢员外已亲手细割他俩下酒了。”黑大个疑惑地问。
黑矮个嘿嘿笑起来:“总得找个背锅的不是!”
“那—那---”黑大个想说卢先锋那也太惨了点,但话在嘴里绕了半圈没吐出来。
“那啥?不信的话你想想,自古以来,男子汉大丈夫蒙天恩封官赐爵哪一个不是衣锦还乡,夸官显贵。你看他受封后还回过大名府吗?”黑矮个慢条斯理地抽着嘴角说。
“那倒确是没有,若如此只是整得他忒惨了点。”黑大个低下了头,立即又抬头问道:“那我等也把大名府一场祸害,还收了关胜,索超等一众兄弟。”
“蔡太师说要揪出军队里的害群之马,清洁队伍,消除不安定因素。”黑矮个还是面无表情。
“蔡太师,那奸贼?”黑大个张大了口,却并没有往里填牛肉,也组织不起语言说下去,他完全蒙圈了,不知黑矮个这句话是啥意思。因为他实在想不出他这哥哥和蔡太师之间会有啥款曲,所以就张口瞪眼的呆坐着。
“嘿嘿嘿--”黑矮个又开了口:“兄弟你可知我在江州被蔡九知府捉住时为何在狱中拖延五日才斩?”
“那是蔡九那厮挑选日子。”黑大个眼珠转动,合口回答。
“那五日你可见到过戴院长和为兄?”黑矮个继续问。
“不曾,狱卒不让见得两位哥哥,活把铁牛急死了也!”哥哥跟蔡奸贼的款曲黑大个想不明白,只好不再去想。他咬了一口牛肉,想起旧时的情形,黑脸上又挂上了当日那副焦急的神色。
“嘿嘿---好兄弟,为兄有你这般兄弟此生也不枉了!还有武二,你俩都是山上对为兄最为忠心的兄弟,可惜他被方腊那厮斩掉一只胳膊,嗬—嗬—焉知非福,嗬--。”黑矮个端起盏子,朝黑大个递过来。黑大个急忙端起自己的盏子,两人一碰,各自仰脖把酒倒进口里。
放下盏子,黑大个倒酒,黑矮个接着说:“当日我和戴院长被捉在牢里,都是吃黄文炳那厮搬弄口舌。定罪后我以为这遭必死无疑了,死为兄倒是不怕,坐在牢里的那些烂草上,我抚着鲜血淋漓的棒伤,想我自幼曾攻经史,长成满腹权谋,空有凌云志也眼看着遂不了了,如此死法岂不可惜。想见兄弟你一面,又终日不至,是以米水不进,每日里只是长吁短叹。谁知到了第五天晚上,有两个牢子把我蒙头提出大狱,用一辆小车送到一个所在。蒙头的布撤去后我才发现这不知是哪一家官员的府中后堂,堂中摆了一桌好酒席,戴院长和两个公人已坐在桌边等我了。”
“戴院长?”黑大个又张大了口:“他不是也已下在牢里了吗?”
“嘿嘿---”黑矮个苦笑了一声:“他么,只在牢里呆了不到一个时辰。”
“啊!”黑大个吃惊不小:“那他干嘛了,我几天里都不得见他,那五天他去了哪里?”
“东京蔡太师那里。”黑矮个淡淡地说。
“他怎么能从牢里出来去东京?”黑大个觉得自己已被绕晕了。
“来,喝口酒哥哥慢慢对你说。”黑矮个又端起酒盏子,黑大个也急忙端起,两人一饮而尽。
“你可知嘉佑三年洪太尉放走妖魔之事?”黑矮个问。
“不知。”
“那年洪太尉于镇魔殿内因见‘遇洪而开’的碑碣而开地穴,放走了一百零八个魔君散布四方。”黑矮个眼睛平视,目光串过开着的门窗,看着无尽的黑夜,幽幽地说。
“没听说过啥子‘遇洪而开’,只听见过‘遇宿重重喜’。”黑大个嘟囔着说,好像他并不认为遇宿后有什么重重喜事。
“嘿嘿,‘遇宿重重喜’么?那是后来蔡太师送给我的约定暗语。”黑矮个淡淡地说。
“又是蔡奸贼!”黑大个嘟囔着,也学着他哥哥的样子把视线转向门外,看黑漆漆的夜空,不知那里有多少他看不见的秘密。
“嘉佑三年,洪太尉虽对放走了一百多个魔君的事缄口不言,但是后来还是被蔡太师知道了。蔡太师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一直在秘密查访这群魔君由何处出落。但始终不得要领,直到张天师给了他‘耗国因阳兆,刀兵动羊皿。纵横三十六,祸乱在山东’的童谣。再后来,就有晁天王劫了他的生辰纲。”黑矮个还未说完,黑大个插口道:“是这句吗?戴院长好像跟我说过,那里面有哥哥的名字。”
黑矮个摆了摆手,说:“不要急,我慢慢说。那是后来这头两句被蔡太师改成了‘耗国因家木,刀兵点水工’,用来应在我身上,也是我手贱题诗自招。”
黑大个不再说话,自顾自喝酒吃肉听着他哥哥说下去。
“戴院长在牢里呆了不到盏茶功夫,就又被提去见蔡九知府。一见面,蔡九知府就问他是要死还是要活,戴院长低头回道要活。蔡九就说要活的话就再去一趟东京,面见蔡太师,送上书信一封。就是这封信里,黄文炳那厮织就了一个天大的勾当,送了我与众位兄弟去梁山泊落草。”黑矮个又端起酒盏示意黑大个喝酒,黑大个喝了盏里的酒,嚼了口牛肉继续听他哥哥讲。
“那晚我到了蔡九知府后堂,见戴院长在,还有那满桌的酒菜,为兄也是满头的雾水,不知他们葫芦里卖的是啥药。后来戴院长邀我入席,酒席间还是戴院长劝我,要看挈家中老父兄弟,为朝廷出力。我说自己原是衙门里捉笔小吏,因失手杀了阎婆惜,沦落至此,但心中无时不想为朝廷出力,只恨无门尔。如此口吐实心话,表明我心迹后,从堂后转出蔡九知府来,我才方知这是在蔡九知府衙内。然后众人起身,随蔡九知府来到另一厅内,也是一般的一桌好酒菜,蔡知府拿出来去两封书信让我看罢,嘱我如此如此,酒食后送我依旧回牢内安歇。”黑矮个继续说。
“那么众兄弟来救你也是早安排好的了?”黑大个继续问。
“众兄弟还没进城就被蔡九知府发觉了,顺水推舟而已。”黑矮个淡淡一笑:“即便他们不来,你一个人也能把我救出去。”
“那既是黄文炳那厮的谋划,为何你出来后定要杀他全家啊?”黑大个已经完全傻掉了。
“那是我于席上提出来的条件,想我自杀了阎婆惜以来下狱几次,承兄弟们错爱,身上并无受多大苦楚,惟陷入黄文炳这厮手里后求告无门,棍棒加身,皮开肉绽,昏绝几次,此仇焉得不报。”黑矮个恨恨地说。
“那黄文炳替蔡九知府谋划了那么大的勾当,蔡九知府岂能答应你。”黑大个的口又大大的张开合不拢了。
黑矮个瞄了黑大个一眼,淡淡一笑说:“兄弟,你那会想到这层?黄文炳谋划的勾当若成,天大之功也,蔡九岂愿与他人分享。那晚酒席上蔡九已有摆布,当日约定,在我与众兄弟等杀到黄宅以前,他就早把那厮唤至衙内,使其家中失去主心骨,方便我们行事。得知我等得手后,又在我们回路上把他单身放回,亦是方便我们行事罢了。”
黑大个不再支声,独个端起盏子把酒吞尽,抓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黑矮个也饮了一口酒,捏起一块牛肉放入嘴里慢慢地咀嚼,不再说话,厅里一阵短暂的沉默。
“黄文炳那厮为何要用你的名字换掉晁天王的名字?”黑大个终于又找着一点头绪。
“不是黄文炳那厮要换,是蔡太师要换。”黑矮个说。
“那蔡太师为何要换。”黑大个又问。
“因为他得罪了蔡太师。”
“我知道了,生辰纲。”黑大个恍然大悟地说。
“铁牛也不算太笨,嘿嘿--”黑矮个笑了笑继续说:“黄文炳那厮想出的勾当是让牢子偷偷把我放了,然后我跑去梁山入伙,日后坐把交椅给朝廷做个耳目,是蔡太师见信后改了谋划。你知道蔡太师丢过两次生辰纲,第一次毫无头绪,不知是谁做下的。第二次却已知是晁天王所劫,所以两次的帐都要在他身上算清。也是因为他已大约推断出一百零八位魔君可能是以晁天王为首的了,只是那时还未集齐而已。所以还是蔡太师棋高一着,回信中让我想方设法杀掉晁盖,取而代之,做山寨之首,然后行事方便些。所以才有‘耗国因家木,刀兵点水工’一句。天幸史文恭帮了我大忙,否则我还真不知如何下手。”
黑大个听完这一席话,看着哥哥木然的脸,想起了旧日在山上喝酒赌钱时刘唐瞅向自己的怨恨的眼神,在此时终于有了答案。
“上了梁山以后的事你都知道了,只是你现在知道为何在忠义堂排完座次后我就执意要去东京看灯吗?”桌上第二支蜡烛已尽,黑矮个又换上了一支,墙外有更夫敲响了三更的梆子。黑矮个又开了口,似乎决意要将这场酒要喝到天亮。
“看那鸟花灯么。”黑大个想起乐和唱的那个曲子,想起了自己和武二踢翻酒桌,想起来解到寨上的两个公人,八九个灯匠,闷闷地说。
“嘿嘿,非也!也怪不得你不知道,既是一百零八位魔君已集齐,我就该去找蔡太师禀报去了,这才有后来的安排招安之事,安排乐和唱那个曲子只是我做个试探罢了。”黑矮个继续说:“后来我发现来招安的是陈太尉,不合蔡太师给我的‘遇宿重重喜’的暗语,便知此事不成,也就没有真心接洽。又幸有阮小七偷喝了御酒,弄漏船只,搅乱了事体,否则一上岸,那些御差必会在御酒里下慢药,毒害一众兄弟,你也免不了要喝一杯的,是以适才为兄调侃贤弟这御酒晚喝了三年。”
“嘿嘿,铁牛只要痛快,宁愿被砍百十刀也强似被慢药毒害。”黑大个讪讪地笑了笑说。
黑矮个怔了怔,好长时间没再说话。那黑大个又说:“哥哥是不是熬夜不过,安睡了吧。”
“不打紧,你我兄弟如今见面不易,正要和你彻夜长谈。”黑矮个回过神来继续说:“后来宿太尉再来招安,合了蔡太师‘遇宿重重喜’的暗语,我知是蔡太尉安排,才领众兄弟弃了寨子,告知他们离山寨是为了寻个出身,封妻荫子。”
“‘遇宿重重喜’不是玄女娘娘法旨么?”黑大个满脸疑惑。
“嘿嘿,是啊!天子身边玄之又玄的师师也。”黑矮个咧了咧嘴角。
“那忠义堂前地下的石碣又怎么说?”黑大个脸上疑虑益发重了。
“以后若有机会你问那戴院长吧,他埋的。”黑矮个又咧了咧嘴角:“反正不管怎的,我搜罗了民间的混混,清除了军队里的反骨,剔除了衙门里的赃腐,找齐了蔡太师要的一百零八位魔君。本来蔡太师是打算把这一百零八位弟兄于梁山尽数剿除的。奈何大军几次围剿,不仅未见成功,反而费了无数的钱粮,只好赚进东京再下手。只是还未发动,大辽进犯了。后来的事不用说了,众兄弟被推上前线,破大辽,征方腊,十不存一,零落至此。嘿嘿—嘿嘿--今日方见蔡太师机谋之高远,嘿嘿嘿---。”黑矮个最后发出的嘿嘿声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哭。
“那,那,那哥哥和蔡太师是何交集?”黑大个终于把内心藏了一晚的疑问问了出来。
“我么,嘿嘿嘿—---我不过是一个卧底,是蔡太师安排进梁山的卧底。”黑矮个慢慢的说完,长长吁了口气,坐在椅子上的身子略微长了长,好像释去了重担,浑身轻松了些。
黑大个瞪大了圆眼,鼓起了腮帮子,闭了紧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半响,他那腮帮子慢慢瘪下去,把满口的浊气用力吞进了肚子里,像是吞下了一个带着尖锐双角的牛头。
两人再没有说话,一阵长时间的沉默。
黑夜不停地流逝,两个黑汉沉默着不再交流对视,各自低头凝视着桌子上的盘碗酒肉,不知在想啥。门窗外的黑暗好像是褪去了些,朦朦胧胧看清了院子里一团一团的树冠花丛,天就要亮了。
红彤彤的太阳升起来了,照得满院红花绿树婆娑多姿,如昨天的绿树红花一样鲜艳美丽。那黑大个终于又开了口:“哥哥既是那蔡奸贼的人,他为何还要与毒酒你喝,取你性命呢。”
“蔡九那厮不是也取了黄文炳的性命么?嘿嘿—我估计现在卢先锋也已被取了性命了也,我---我---嘿嘿----嘿--”黑矮个惨惨地笑着,初升太阳的金色光线根本照不到他的脸上。
“哥哥几时起义兵,我哪里也起军来接应。”黑大个语音又有力起来。
黑矮个道:“兄弟,你休怪我。前几日朝廷差天使,赐药酒与我服了,死在旦夕。我为人一世,只主张‘忠义’二字,不肯半点欺心。今日朝廷赐死无辜,宁可朝廷负我,我忠心不负朝廷。我死之后,恐怕你造反,坏了我梁山泊替天行道忠义之名。因此,请将你来,相见一面。昨日酒中,已于了你慢药服了,回至润州必死。你死之后,可来此处楚州南门外,有个蓼儿洼,风景尽与梁山泊无异,和你阴魂相聚。我死之后,尸首定葬于此处,我已看定了也!”言讫,堕泪如雨。
黑大个见说,伸右手在背后撩了一把,空空如也。他顿了一顿,空手转回来端起桌子上的盏子把酒一饮而尽。放下盏子,长大的身子颓在椅子上比方才矮下去两指,好像有千斤的重物压在了他背上,迫他越缩越小。半响,亦垂泪道:“罢,罢,罢,生时服侍哥哥,死了,也只是哥哥部下一个小鬼!”
两人相对垂泪半响,李逵拜别了宋江下船。回到润州,果然药发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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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9-2 15:10:17 |只看该作者
一杯酒,一段人生。

3#
发表于 2019-9-2 16:52:36 |只看该作者
爱上明天 发表于 2019-9-2 15:10
一杯酒,一段人生。

呵呵,是啊。

4#
发表于 2019-9-2 17:20:26 |只看该作者
把酒当歌写人生。

5#
发表于 2019-9-3 13:54:16 |只看该作者

此局酒为悲歌

6#
发表于 2019-9-3 14:33:33 |只看该作者
楚州衙门后厅,一盏昏烛,两个黑汉,杯盘满桌,相对饮酒。
——好场景!

7#
发表于 2019-9-3 15:46:24 |只看该作者
游梦天涯 发表于 2019-9-3 14:33
楚州衙门后厅,一盏昏烛,两个黑汉,杯盘满桌,相对饮酒。
——好场景! ...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8#
发表于 2019-9-4 14:48:46 |只看该作者
世上没有不散的宴席。

9#
发表于 2019-9-6 15:32:36 |只看该作者
山顶动人 发表于 2019-9-4 14:48
世上没有不散的宴席。

美酒伴人生

10#
发表于 2019-9-9 06:50:20 |只看该作者
山顶动人 发表于 2019-9-4 14:48
世上没有不散的宴席。

呵呵,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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